那是一名皮肤蜡黄、模样悲苦的男子。
他身着破旧青袍，披头散发，其貌不扬。手里拎着把扫帚，低垂着脑袋，缓步走来。
浑身上下虽无半分慑人气息，可不知为何，每个人心头都莫名压上了一座大山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他走得很慢，扫帚拖在身后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可每走近一步，四周的空气便沉上一分。
左道神宫的修士早已退至殿内金椅旁。
问剑玄宫的人亦摇摆不定，不知所措。
“爷……爷爷，我们怎么办？仅靠我们，怕……怕不是清扫者的对手啊……”秦幼蝉声音发颤地道。
秦穆爷没有说话，可那双苍老的瞳目，此刻也布满了凝重。
“秦穆爷，你们护不住龙特使的。快带他走吧。”诸葛南开口呼喊。
“走？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秦穆爷摇头苦笑。
他知道玄羽与那道必有干系，找牧渊清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可怎么也没料到，那道竟会解禁清扫者。
这种级别的存在，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。
然而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
事到如今，只能硬着头皮尝试交涉了。
清扫者行至左道神宫前百丈处，方才停下。
蜡黄面庞写满疲惫，像个在田间劳作了一生的老农。
目光浑浊、涣散，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摄人光泽。
“鄙人问剑玄宫秦穆，见过清扫者大人！”
秦穆爷独自上前，拱手作礼。
世人心头提到了嗓子眼。
关于清扫者，几乎所有人都只闻其名。
他就像个传说，亲眼目睹者少之又少。
哪怕是秦穆爷这样的老一辈，也从未与之打过交道。
他也只能试着与对方交涉。
可话说出口，久久得不到回应。
秦穆爷老脸溢出些许汗渍，尝试着再唤了一声：“问剑玄宫秦穆，拜见……”
砰！
一道耀光忽起。
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，光芒便毫无征兆地轰在秦穆爷身上。
他连惨叫声都未发出，如破布一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牧渊身旁。
“爷爷！”
秦幼蝉发出凄厉的叫喊。
问剑玄宫的人全部冲了过去。
牧渊也是一愣，连忙上前扶起秦穆爷。
此刻的秦穆爷，惨得令人不忍直视。
浑身皮肉全部翻起，鲜血汩汩涌出，一身魂气被生生打散。
人已重伤，怕是境界根基都受了损。
无数人倒抽凉气。
秦穆爷或许不是问剑玄宫中最强的，但绝对称得上中上层次。
这样的存在，竟被对方一招打残……
何其恐怖！
“闲杂人等，即刻离开，否则，尽皆扫除，不留情面！”
清扫者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牧渊猛地起身，漠然注视着对方，眼底深处杀意闪烁。
“秦二小姐。”
“龙大人……”
秦幼蝉满脸泪水，仰头望向他。
“你们且退回殿内，不要离我太近。”
牧渊已然明白，但凡出现在他身边的人，都会被清扫者视为敌人。
正因如此，左道神宫的人才集体退回了殿内。
“龙大人，你一人非其敌手，我等可助你！”一名问剑玄宫强者沉声道。
“我何须你等相助？”
牧渊冷哼：“全部退下！”
“你……”
那强者脸色一变，顿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龙大人，我们知道你不愿让我们犯险。可这一位，绝非你一人能敌，千万不要逞强，还是想办法逃离此处吧！”另一名强者低声道。
“我敌不了，你们便敌得了？”
牧渊面无表情地道：“带秦穆爷下去疗伤。我说过，这里由我来便是，无需你们插手，免得拖我后腿。”
“太傲慢了！”
“这个家伙，怎可如此无礼？”
“我们也是为他好！”
“他怕是故意这般说，免得我们受伤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事已至此，听他的吧。即便我们真上去了，恐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问剑玄宫众人带着秦穆爷退回殿内。
不少左道神宫之人用幸灾乐祸的目光审视着他们。
“呵，你们舔着脸巴结的人，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“这样的货色，死有余辜！”
“问剑玄宫的，你们方才不是挺硬气么？现在就让你们好好瞧瞧，那小子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清扫者的手段可不是简单斩杀，他会分尸、拆骨、抽魂、炼魄，叫其死无全尸，永不超生！”
低笑声不断，尤为刺耳。
秦幼蝉气得不轻，想怼回去，却被旁边长者拦住。
“局势大变，我们没必要再开罪左道神宫。兴许今日，问剑玄宫是白忙活一场了。”
那长者抬头望向牧渊，眼里满是忧虑。
“身份确认。”
这时，清扫者微微抬头：“你，可是龙特使？”
牧渊没有答话，而是闭着双目急速汲取剑魄。
剑魄若能完全融合，对修为将有大幅提升。
可仓促间想要将其完全吸收，极为困难。
当下却已别无选择。
“已确定，除！”
清扫者倏然抬起手中的扫帚。
轻轻一挥！
刹那间，牧渊面前的一切尽数化为虚无。
所有的能量、空间、存在……仿佛全被扫除干净。
他瞳孔骤缩，急忙拔出腰间渊墟斩向前方。
可渊墟剑气迸射而出，没入前方虚空后……竟陡然消失不见！
“什么？”
牧渊脸色一紧，立刻意识到不对，连忙发动大天魔祖身。
咚！
一股诡异能量几乎在瞬间便轰撞在他身上。
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碎了殿墙。
“快，开启结界！”风紫衣呼喊。
一圈巨大结界覆盖了整个殿身。
牧渊缓缓爬起，摸了摸胸口，竟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糟糕！
连大天魔祖身都无法支撑……
这清扫者的实力，最少也是不朽境巅峰，甚至还在其上！
“第二扫，除！”
清扫者再度轻挥扫帚。
无声无息的能量又一度轰来。
牧渊瞳孔一缩，立刻开启九霄踏天步朝远处遁走。
那能量击在左道神宫的结界上，厚撼结界当场破碎，整个神宫都被撼动了。
殿内人无不头皮发麻。
“这就是清扫者的实力？”
“此子今日……必死无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