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量小说 > 玄幻小说 >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> 第865章 夜啼(求月票!)

与此同时,血色光幕之内。

华若谷与连程浩正带着两支小队的残余人手苦苦支撑。

光幕之内血雾弥漫,不断撕裂护体真元,吞噬精血。

数十个时辰围困之下,众人早已精疲力竭,真元耗去大半。

...

蓝月真君微微颔首,目光在陈庆眉心处顿了顿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痕,似莲瓣初绽,又似剑气凝而不发。他眸光微敛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陈庆?倒是没听过这名字。不过能在阮道友亲自护送下踏进浑天殿,怕是不单靠一个‘晚辈’二字就能压得住的。”

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忽而上前半步,袖口一振,掌心浮起一枚青玉符箓,符上篆纹流转,竟隐隐映出九重山影,每一道山脊都刻着细密雷纹。“家父曾言,景阳福地近年有位少年,在北苍斩断阴司‘拘魂锁链’三十六节,又于悬照台上以一式‘镇狱不动印’震退太虚道三位长老联手试探——可是你?”

陈庆神色未变,只抬眼望向那青玉符箓,目光如水,不惊不澜:“北苍之事,确有其事。但拘魂锁链非我所斩,乃阴司自溃;镇狱不动印亦非为震退谁人,只是练功时气血翻涌,掌风扫过石台罢了。”

他语气平实,无半分争功之意,却让蓝月真君身后那青年瞳孔微缩——那枚青玉符箓上的九重山影,正是当年阴司拘魂锁链崩解时残留在虚空中的道痕投影,连玄霄天观星阁都只录得三道残影,此人竟能一眼辨出全貌?

蓝月真君唇角微扬,笑意终于染上眼角:“有趣。阮道友,你这晚辈……倒比传言里更藏得深。”

阮星河负手而立,白发垂肩,声如古钟:“藏与不藏,要看对手值不值得他拔剑。蓝道友若真想试他一试,不如等进了浑天战场再说。”

话音未落,广场上空那片流转星海骤然一滞。

嗡——!

一道刺目金光自星海深处炸开,旋即化作百丈巨碑,悬浮于万众头顶。碑上无字,唯有一道裂痕蜿蜒而下,仿佛天地被劈开一道伤口。裂痕之中,血色雾气翻涌不息,隐约传出呜咽、嘶吼、兵戈交击之声,更有无数残影在雾中沉浮——有头生双角、背负骨翼的异族少年一掌拍碎星辰;有赤足少女踏火而行,足下灰烬凝成九朵白莲;还有一袭素衣男子静立虚空,指尖一点墨色蔓延,所过之处,时间凝滞,星辰坠落如雨。

“白骨观开了。”阮星河低声道。

陈庆心头一震。那巨碑裂痕中的景象,与林道极曾给他看过的一幅残卷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残卷末尾题着八个朱砂小字:“骨中藏道,观者皆亡。”

蓝月真君面色肃然,朝阮星河拱手:“告辞。家父已入浑天战场第三战线,此番我须速往接应。”说罢转身欲走,却忽又顿住,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,递向陈庆,“小子,拿着。此铃名‘止妄’,内蕴一缕玄霄天祖师神念。若你在白骨观中见到‘倒悬佛’,听见三声铃响,立刻闭目,切莫回头。”

陈庆迟疑一瞬,伸手接过。铃身冰凉,入手却沉如山岳,指腹触到铃壁内侧一行微凸铭文:“妄见即堕,妄听即腐,妄思即朽。”

他抬眼,正撞上蓝月真君意味深长的目光:“白骨观里,最凶险的不是百族妖孽,也不是元神榜天才……而是你自己。”

话音未落,蓝月真君袍袖一卷,携子腾空而起,身影如青烟散入星海,再不见踪影。

阮星河却未动,只静静望着陈庆手中那枚青铜铃铛,良久,才道:“蓝月真君此言非虚。白骨观自开观以来,死于‘己念’者,远超死于刀兵者十倍。”

陈庆握紧铃铛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邢露熄灭前,陈庆那句“随他吧”——那不是失望,是某种更深的预感,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踏入这扇门,也早已预见门后之物。

“垣主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白骨观为何开?”

阮星河仰首,望向那悬浮巨碑上蜿蜒血痕,眼神幽邃如渊:“因为浑天战场三条战线同时失守三座镇界碑,血气冲霄,震裂了白骨观封印。而真正原因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袖中手指无声掐算,指尖浮现一缕极淡紫气,旋即溃散:“是有人在观内,提前凿开了第一道缝。”

陈庆心头一凛:“谁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阮星河收回手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只知道那人凿缝时,用的是‘倒悬佛’的指骨。”

倒悬佛——陈庆曾在悬照台禁典《九幽异闻录》中读过只言片语:此佛非佛,乃上古一位逆乱道则至极致的大能,临终坐化时将自身骸骨熔铸为九十九座倒塔,每座塔中镇压一道悖论。传说若有人集齐九十九根指骨,便可逆转生死,篡改因果。

可倒悬佛早已寂灭万载,其骸骨散落十地,连天宫都只寻得七根。

“那人……”陈庆喉结微动,“能取倒悬佛指骨?”

阮星河终于侧过脸,第一次真正直视陈庆双眼,那双眸子里没有星火,只有一片沉寂的虚无:“所以,你进去之后,若见白骨堆叠成塔,塔顶悬一盏琉璃灯,灯焰呈青灰色——千万别看灯芯。”

陈庆点头,将这句话刻进识海。

就在此时,广场中央一根盘龙石柱突然轰然震颤!柱上石龙双目迸射金光,龙口张开,吐出一道金符,直直飞向陈庆眉心。

他本能欲避,却被阮星河按住肩膀:“接。”

金符入体,刹那间,陈庆识海翻江倒海。无数画面碎片般炸开——
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白骨高塔顶端,脚下万骨跪伏,塔尖悬着那盏青灰琉璃灯,灯焰摇曳,映出他身后另一道身影,黑袍覆体,面容模糊,右手食指赫然缺失一截,断口处泛着幽青冷光……

他猛地闭眼,额角沁出冷汗。

再睁眼时,金符已融,识海归宁,唯余一句烙印:“持符者,准入白骨观第一层‘骨墟’,时限三日。逾期不归,符灭人消。”

四周修士纷纷侧目。有人冷笑:“又一个拿命换机缘的愣头青。”也有人低声惊呼:“金符敕令?这小子竟被浑天殿选中了?”

阮星河却已转身,走向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青铜门:“跟我来。”

陈庆快步跟上,穿过门内一条狭窄甬道。甬道两侧壁刻满浮雕,皆是白骨拼凑而成的人形,或舞或跪,或仰天长啸,或抱头蜷缩。最诡异的是,所有浮雕空洞的眼窝,竟随着两人脚步移动而缓缓转动,始终盯住陈庆后颈。

“这些是白骨观历代入观者留下的‘观想痕’。”阮星河边走边道,“他们临死前最后一念,被道则固化于此。你看它们的眼睛,不是在看你……是在等你变成它们。”

陈庆脊背发紧,却未停步。

甬道尽头,是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骨门。门扉由九块人骨拼成,每块骨上都刻着不同文字——有古篆、梵文、妖文、鬼契……最中央那块额骨上,赫然是三个血淋淋的汉字:“陈庆”。

他呼吸一滞。

阮星河伸手推开骨门,门后并非通道,而是一片混沌灰雾。雾中悬浮着无数细小光点,如萤火,如星尘,每一粒光点里,都映着一个“陈庆”——有的在北苍雪原孤身鏖战阴兵,有的在悬照台炼化金丹时经脉寸裂,有的正被十三品净世莲台反噬,七窍流血……甚至还有一个,披着黑袍,站在倒悬佛塔顶,缓缓抬起那只缺了一截食指的手。

“白骨观第一层,名曰‘骨墟’。”阮星河的声音在灰雾中显得格外空旷,“它不照外相,只照本心。你看见的每一个‘陈庆’,都是你心中某一念未曾斩尽的执。”

陈庆盯着那黑袍身影,声音沙哑:“那一个……是我?”

“是你想成为的,或是你恐惧成为的。”阮星河抬手,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火焰,轻轻拂过陈庆眉心,“记住,观内三日,外界只过去一息。你若在里面死了,就是真死了。但若你能走出骨墟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火焰熄灭,灰雾中所有“陈庆”的影像骤然扭曲,继而尽数坍缩,汇成一道惨白光门。

“……白骨观第二层,会为你敞开。”

陈庆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光门。

就在他左脚跨入的刹那,身后骨门轰然闭合。阮星河伫立门外,久久未动。良久,他抬起仅存的左手,指尖划过虚空,凝出三道血符——一道镇守悬照台,一道隐入陈庆神魂深处,最后一道,悄然没入灰雾之中,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星尘,静静悬浮在陈庆即将踏上的第一块白骨之上。

那块白骨,形如指骨。

断口处,泛着幽青冷光。

灰雾翻涌,陈庆眼前光影骤变。

他站在一片无垠白骨平原之上。天空是灰的,大地是白的,风是无声的。远处,一座座白骨高塔刺向天穹,塔身缠绕着暗金色锁链,锁链尽头,钉着无数挣扎的人影——那些人影的脸,全是陈庆。

最近一座塔下,盘坐着一个少年,穿着北苍粗布麻衣,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少年抬头,对他笑了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:“你来了?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
陈庆认得那笑容——那是十二岁时的自己,在北苍猎户村砍柴归来,发现母亲尸身被阴司爪牙拖走前,最后的笑容。

少年歪着头,柴刀轻点地面:“他们说我懦弱,不敢报仇。可你知道,我不是不敢……我是怕报完仇后,自己也变成他们。”

话音落,少年身后白骨塔轰然倾塌,万千白骨如暴雨砸落。陈庆本能抬手格挡,却发现手掌正缓缓透明,骨骼清晰可见——他的手,正在化为白骨。

“别慌。”少年声音忽然变得苍老,“白骨观不夺你的命,只借你的念。你越抗拒,它越真实。”

陈庆闭目,默诵《混元镇狱经》总纲。经文流转,丹田中太虚真元汹涌,三十三条经脉金光大盛。可那白骨化仍在继续,已漫过手腕,爬上小臂。

“镇狱经……镇的是外魔,不是心魔。”少年叹道,“你镇得住阴司,镇得住劫修,镇得住天劫……可你镇得住自己心里那个,永远扛不动柴刀的十二岁孩子吗?”

陈庆猛然睁眼。

少年不见了。

原地只剩一柄柴刀,刀身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森然寒光。刀尖,正指着自己心脏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膛皮肤寸寸皲裂,白骨嶙峋。

而远方,所有白骨塔顶,那盏青灰琉璃灯,同时亮起。

灯焰摇曳,映出他身后,又一道黑袍身影,缓缓抬起右手——

那只手,缺了一截食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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