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言巍脚下只动了半步,整个人出现在铁铮右侧,声音很轻:“下一招还是右拳。
但这次你会把阵纹从拳面换到指骨,三棱锋,破甲用的。”
铁铮瞳孔微缩。
他正在调整灵力的流向,也确实打算把阵纹从拳面转到指骨。
被当面说穿的那一刻他顿了一拍,然后果断转身,右拳再次递出。
指骨上的阵纹果然换成三道金色棱线,成三棱锥形状,刺向孟言巍肋下。
孟言巍再次侧身避过,出现在他身后:“然后你会接回身扫腿,这次阵纹在脚踝。切割阵,附加撕裂效果。”
铁铮第三招在半空。
他的左腿已经蓄了一半力,脚踝处的阵纹正在亮起,确实是切割阵。
和孟言巍说的一字不差。
这就没法打了,对方提前三拍就把他所有变化看穿了。
铁铮收起灵力,阵纹从脚踝处缓缓暗下去。
他转身面对孟言巍,胸膛起伏了几下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研究过我。”
孟言巍看着他,点了下头:“拳面换指骨那一瞬,你的灵力先往小臂再往手腕,有一个明显的流向切换。
我从小我师傅就给我灌输过阵法方面的知识,并且看了无数次他布阵,虽然我不是特别感兴趣,但是阵纹只要沾了灵力流转的习惯,在我眼里跟你张嘴说话差不多。”
铁铮沉默了很久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松开攥紧的拳头,转身走下擂台。
走到台阶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,偏过头,声音很低:“下一场,我不会让你再看穿了。”
孟言巍站在擂台上没说话,只弯了一下唇角,点头。
裁判举旗:“筑基第四台,天衍宗孟言巍胜,积三分。天衍宗筑基四胜零负。”
四座擂台,四战全胜。节奏紧凑,没有一场拖泥带水。
围观的各宗弟子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,天衍宗这三个字开始被人反复咀嚼。
有人翻册子查这宗门的底细,有人凑在一起交换刚才看到的细节,有人已经在盘算后续抽签能不能避开这几个人。
白发太傅坐在高台上,茶盏见了底,没人敢上前续水。
他目光从金丹擂台移到筑基擂台,又移回金丹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身上,沉默地看了很久。
“天衍宗………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,若有所思。
裁判举旗:“筑基第四台,天衍宗孟言巍胜,积三分。天衍宗筑基四胜零负。”
孟言巍走下擂台,脚步不急不缓。
孟言卿迎上来,轻声开口:“言巍,我现在越发看不透你了,你......”
“哥。”孟言巍打断他,语气很轻,“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是我哥,我永远是你弟弟。我不会做出对咱们天衍宗有害的事。别的,不必想太多。”
第五台。张祥化对阵葛云。
阵道盟前四台全败。葛云站上擂台时脸色已经非常难看。
张祥化放出青木盾,放出避土珠,贴了一张灵力护符。三层防御叠加,缩在后面一动不动。
半柱香过去。一柱香过去。葛云的结印手势开始变碎,阵纹密度下降,一道阵纹偏移了固定节点。
和孟言巍说的一模一样。
冰封符从袖中飞出,精准贴在那道偏移的节点上。
寒气炸开,困阵灵力循环中断。葛云的双臂被弹回的阵纹割出十几道血痕。
“承让。”张祥化把青木盾收起来,拱手,“你们阵道盟的困阵确实厉害。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葛云分不清他是在嘲讽还是真心。
裁判举旗:“筑基第五台,天衍宗张祥化胜,积三分。天衍宗筑基五胜零负,五场全胜!单场积十五分,团队奖励翻倍积分,筑基合计二十一分!"
炼气分台的战斗同时进行。
柳小音第一个结束战斗。她的对手是阵道盟炼气弟子,困阵刚铺到一半,她已经冲到对方面前。
一拳砸在阵纹节点上,困阵崩塌。
第二拳停在对方鼻梁前一寸。裁判宣布天衍宗胜,积一分。她跳下擂台,冲瘦高少年比了个手势:“该你了。”
瘦高少年没她那么顺。他的对手稳扎稳打,双方耗了整整一柱香,最后同时灵力耗尽,平局。
各积半分。
剩下几名炼气弟子各有胜负。
一个被金线困住后直接认输,一个用火球术逼平了对手。
孟小七最后一个结束。
对手是阵道盟炼气期大师兄,炼气圆满,微型困灵阵已初具雏形。
孟小七被金线困住三次,挣脱三次。第四次被困住时灵力已经见底。
他咬了咬牙,直接跳下了擂台。
认输。
裁判宣布炼气第六台阵道盟胜。炼气六场,天衍宗合计积两分。
孟希鸿走下金丹台时,白芸已经把总积分算好了。
“金丹十分。筑基单场十五分加团队奖励六分,二十一分。炼气两分。首轮总积分,三十三分。”
“阵道盟呢?”
“金丹零分,筑基零分,炼气四分。合计四分。’
三十三比四。
她话音刚落,广场正前方的积分总榜忽然跳动了一下。
天衍宗的名字从三十几名一跃跳到榜首,金光闪烁,全场可见。
青州方阵内安静了一瞬。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。
“榜首。”秦战捂着肩头的伤口,咧嘴笑得龇牙咧嘴,“第一轮就榜首。”
孟希鸿看了一眼总榜,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阵道盟是庐州的宗门,庐州本就是九州中最弱的一州,他们擅长的是机关,布阵,而真正擂台是不会给他们施展的机会的。
真正的强敌还没遇到。
“下一轮对手?”
“幽州毒煞宗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孟言巍走在队尾,步伐不快不慢。
秦战回头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凑过去:“你是怎么知道铁铮的起手顺序的?”
“录像看了三遍。”
“三遍就能看出人家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肌肉习惯?”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看对手的功法品阶。”张祥化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。
秦战噎住了。
“下一轮毒煞宗。”孟言巍收回目光,“用毒的不吃困阵那套,打法要全部换。”
白芸在一旁听见:“你已经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毒煞宗的筑基五个人,用毒习惯和弱点,回去给你们一人一份。”
秦战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他忽然觉得有孟言巍在,自己好像不用太操心战术的事。
这感觉很奇怪。明明自己才是筑基组里资历最老的。
“走吧。”孟希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夜。
天衍宗驻地的院落安静下来。
炼气弟子们已经睡了,筑基几人在各自的房间里打坐调息。
白沐芸在整理下一轮的战术玉简,孟言巍坐在她对面,不时补充几句。
孟希鸿独自坐在院中的石阶上。
白芸从屋里出来,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。
“在想毒煞宗?”
“在想柳干毒。”孟希鸿睁开眼,“阵道盟的周衍没有用全力。他留了三道阵法的变化没使出来。柳千毒也不会用全力。
第一轮所有人都在试探。”
“所以我聪明的夫君一定也在留力。”
孟希鸿没有否认。
远处,京华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。
广场上积分总榜的光芒隐约可见,天衍宗的名字还挂在榜首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第一轮只是开胃菜。真正的战斗,还在后面。
孟希鸿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。院中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周身汇聚。